「照片」是故事主幹,沒聽覺,沒有觸覺,平面一張卻囊括許多故事。我一直覺得《那張照片裡的我們》其實不太像是單純的純愛故事與歷史故事的綜合體,其實就是一個清晰的純愛電影,只是這個「純愛」透過1977年中壢事件作為時光隧道入口,深深愛著的對象是回憶裡的革命者。

他們不一定成功過,也沒必要一定要成功,但總有一個瘋狂、躁動的樣貌,在青春裡如此清晰。



他們可能是抱著吉他愛唱歌的李弘國(宋柏緯 飾演),跆拳道高手金浩熙(鄭振永 飾演),然而他們沒有真正站在歷史的浪頭上,但至少曾停駐在某些人的心底。

歷史的第一張照片來自1816年,法國發明家喬瑟夫尼塞佛尼埃普斯所拍,透過塗佈了氯化銀的可感光紙張、透過暗箱、透過光學儀器做出了負片的原型,此後才真正開始紀錄起人類歷史的影像,多年後的范賢英透過相機拍下這個動盪的世界,中壢事件背後的選票公理正義、競選活動的政治衝突,當然還有雪地裡應該早就拍攝卻只能幻想的三人合照,然後歷史結束了,人生卻要開始了。

像是《茶金》那般以客家人為主體,姊姊曾與美國人有過一段戀情,自己則與韓國人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情誼,從此來看《那張照片裡的我們》其實背後藏匿著更大的命題,定格的對象是台灣,在我們介於外省、閩南的文化認同而有所徬徨之際,只有「愛」這樣不變的命題,可以給予我們慰藉。

而這並非是懷舊,我覺得《那張照片》更像是一種狀態,保留著像高達《斷了氣》裡面對於愛情與革命的衝動,究竟是愛情成就了革命,還是革命成就了愛情,自己也不知道,但這樣的時代卻是人類可以真誠地懵懂、訝異的時期。
李弘國可能到頭來都不是特別理解為何要反抗,靠著是一股蠻勁,也是一股浪漫,為了心裡希望總有一天可能實現的正義。金浩熙曾是總統保鑣卻眼見專制統治,他眼見自己的同袍因為對正義失望只能同流合汙,而他遠走他鄉,以為會有解答。

而他們都以為解答就是范賢英。

純愛套上了社會事件的濾鏡,寄託個人情懷與大事件,就成為了歷史。

純愛雖然可能就是解答。愛一個人的勇氣形同於革命的勇氣,黑澤明《羅生門》、奧森威爾斯《大國民》、史丹利庫布立克《2001太空漫遊》所紀錄的年代,從過去到未來,他們自己都沒有解答,但是他們都真誠邀請你一起探索答案,即使是一個可能永遠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雖像是一個屢戰屢敗的將領帶領著殘兵敗將,不肯認輸,但有了吉他,有了照相機,有了道服,好像就有了勇氣,這也是藝術存在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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