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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美國近代史,都知道蓋提家族的傳奇性,石油大亨保羅蓋提不信任任何人,原因其來有自,他的父親吝嗇不願給他太多錢,他靠著自己胼手胝足總算成為世界首富,商場裡險惡縱橫,最親近的人也會出賣,這讓他成為了一個更為吝嗇的人。

根據外電史實記載,保羅蓋提的萬貫家財是歷史聞名,他的吝嗇孤寒也是,他洞觀未來,先行開闊中東的石油市場,傳聞他怕住宅裡的傭人及隨從們亂打電話,特地搬來了好幾座電話亭,要他們付費打電話(電影裡面也有出現這段),他吃飯時從不請客,他個性風流卻不留一毛錢遺產給所有的情人,最為獵奇的是,在他的葬禮上,也拒絕付錢給牧師,他認為牧師能為他主持葬禮,應該免費。

但這樣的人過於負面,不會是《金錢世界》的保羅蓋提(克里斯多夫普拉瑪 飾演)。

這樣的一個大亨,我們卻能感覺得到他的心理拉扯,他會溫暖請孫子代為回信,並教導孫子不要太過揮霍,他看到漫天飛揚的報紙上寫著綁票新聞,他也流露過一絲不捨,但到了後來,他終究拒絕相信人性,不願付錢救贖孫子。

保羅蓋提是配角,戲分不如女主角蓋兒哈里斯(蜜雪兒威廉斯 飾演)以及佛萊奇(馬克華柏格 飾演),但他卻是存在感最重的人,即便他從頭到尾幾乎都處在那間大宅內,也依舊佔據著電影裡的每一刻。

保羅蓋提是善人還是惡人,我們無法清楚定位,我想導演雷利史考特也不考慮做此評斷,電影爾虞我詐,雖不若《驚爆內幕》那樣緊湊黑暗,《金錢世界》照樣見微知著,以這樁綁票案,看到蓋提家族的悲慘面貌。

於是《金錢世界》有如希臘悲劇那樣預示,即便保羅蓋提後繼無人,家族光輝逐漸黯淡,他的強勢反而造就了後代人的軟弱,未被提及的真正長子喬治蓋提更因為父親的過度期待以及斯巴達教育,最終選擇自殺離世,這讓保羅蓋提抑鬱終生,也決定敞開心胸去愛家人,終究還是失敗。

克里斯多夫普拉瑪演得非常好,我能想像先前的凱文史貝西,恐怕會演得更為負面一點,頂多讓我們感到一絲絲同情,但是普拉瑪的層次更為豐富,我們看到他的強勢與軟弱,他的不為人知,也讓《金錢世界》更充滿討論性。

雷利史考特多年以來都喜歡講父子關係,《銀翼殺手》的博士與仿生人、《神鬼戰士》的國王與王子、《普羅米修斯》也有一大段對於人類與人造人之間的對話。

「你想過殺死你的父母嗎?」
「誰沒有想過呢?」

《普羅米修斯》的台詞,大抵也描繪了《金錢世界》對於家人之間的愛恨情仇,雷利史考特拍片多年以來一樣寶刀未老,充滿魅力,很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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