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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洪金寶上一回認真執導的電影應該是【一個好人】與【黃飛鴻之西域雄獅】,都是很好看的動作片,但這一回洪金寶自己執導並主演,【特工爺爺】洋溢著一種末代英雄的感傷,沒有日本兵了,沒有洋鬼子了,這麼多的香港動作片都在對抗世界危機與恐怖份子,但那些英雄都是年輕人,史上最靈活的胖子則垂垂老矣,他再也不是那個總是出來幫五福星解決困難的鷓鴣菜,他就只是肥丁。

洪金寶在近30年前曾拍過【綁錯票】(港譯:標錯參),角色名皆相同為肥丁,但個性不太相似,相對於【綁錯票】的樂觀天真,【特工爺爺】的肥丁則呈現出一種時不我予的悲傷,曾是民族英雄,但如今也只能孤單。

「我很想知道,像我這樣的人,真的值得別人喜歡嗎?」

我很喜歡洪金寶主演的武術動作片,那是穩紮穩打的厚實拳法,沒有急衝怒撞,有的只是沉穩。洪金寶近年演出的角色多是嚴師或是反派,真的不太討喜,也讓他在說出這句台詞之後,赫然讓人驚覺【特工爺爺】原來是部不折不扣的自剖電影。

【特工爺爺】或許在幾段戲上像是刻意的成全,讓眾人成為肥丁爺爺的陪襯,但又因此在一些關鍵橋段裡發揮出這個角色光芒,肥丁的昏茫與不知所措是核心,再加上他個性溫柔,看起來似乎好欺負,又怎知拳腳一出如此驚人,這樣的反差,好看極了。

特工爺爺成全了洪金寶的個人自傳,也讓這部電影的些許台詞變得那麼容易與現實生活相互對照,香港娛樂媒體曾報導洪金寶不太容易親近,甄子丹的【葉問3】、周星馳的【功夫】都曾傳與他合作過後受不了洪金寶的脾氣,此後不願再合作,但是【特工爺爺】多麼像一名武術高手的自我懺悔,謙遜且誠實,他會害怕怯弱,只希望維持原始的初衷。

除了自我剖析的性質濃厚以外,【特工爺爺】更刻意讓一名過氣的老紅衛兵深陷在新舊共產制度的中俄邊界,其實真的蠻像是某種程度的宣揚國威,肥丁不僅僅是首屈一指的北京近衛兵,就連準備為春花報仇時,牆上還有明顯的毛主席照片,一種「老兵不死」的概念於焉成立。

為了成全洪金寶,其他角色都能略為捨棄,除了與洪金寶對手的小女孩陳沛妍之外,大部分角色的客串性質濃厚,劉德華的壞爸爸角色算是比較立體,但是這個賭鬼痞子的外型實在太過光鮮亮麗,再加上礙於戲分過少,讓人很難有認同感。另外也別說最後勉強才出場的彭于晏、胡軍與宋佳,就連主要找來的七小福、徐克、麥嘉與石天則都只有極為簡短的戲份,營造一種「他們都是為了洪金寶而來」的同樂會感覺,但是我很滿足。

對,但是我很滿足。【特工爺爺】真正主要的動作戲其實只有一段,但是招招見血斷骨,證明這位昔日的民族英雄,其實身手不減當年,兼具力道與美技,文武戲交叉的節奏也很好,讓我想起好萊塢電影【私刑教育】、【即刻救援】那種老將刻意先禮後兵的爽快感,看這段動作戲的當下不免有些覺得可惜,如果【葉問3】能續找洪金寶三度擔綱武術指導,動作橋段應該會更棒。

但故事到了最終,爺爺遲暮,漸漸變得失去自主能力,失智狀況也嚴重,他終於向女兒流淚懺悔,但女兒始終沒有回來找他,但沒有關係,他的問題已經有了解答,有願意陪伴照顧他的小女孩春花,兩人相依為命,彼此都是彼此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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